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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平安-第1部分

一世平安-第1部分《一世平安》第一章 天下四分,北面是辽国,东南是南滨,西南是黎国,西北是少数民族牧勒。四国里,谁才是真正的王者?谁才能得到最终的平安? 巍巍山巅,一白发老者双手背腰,仰望着星空,低声喃喃道:“紫微高悬,帝耀天下,甚好甚好!”身边梳着双丫髻的小童突而大叫,“师傅,师傅!你看!紫微星旁边突然有一颗星星亮起来了!”老者眉头一皱,一边紧紧捋着雪白的胡子,一边盯着突然亮起来的星星,道:“荧荧火光,离离乱惑。不知在这乱世中,荧惑之星的出现是好还是祸啊?”小童正待要追问,便被老者打断,“荧惑之星已然出世,老道我们也去瞧瞧去。”说着,一阵风起,山巅之上已无人影。 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辽皇宫中,一个小小少年正躺在一处偏远宫殿的小床上。少年辗转反侧,并没有睡熟,思考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内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母妃,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够与哥哥们一起去夫子那里上课,什么时候又能够让高高在上的父皇看自己一眼。小小的身影在床上翻来覆去,颇为惹人怜爱。可是,这宫苑深深,又有谁会怜惜这不受宠的皇子呢?正在小皇子思索的时候,突然东边天空一道白光闪过,似有两个人影向着南方而去。 这两人就是山巅的老者和他的小徒儿。两人一边赶路还一边说着话儿。老者说:“青儿,你快点儿,迟了就看不到那小娃娃出生了。”小童嘟囔着:“师傅,你这会儿这么心急火燎的干嘛呀?刚不是还说那荧惑之星的小娃娃还在异世么?这会看的还不是皮囊么?有啥好看的?”“皮囊啊,看看也好嘛。以后她总还是要用的不是?快快!瞧瞧去。”说着,脚上更是加快了脚步,一道白光就往着南方去了。那唤作青儿的小娃娃颇为鄙视地看了自家师傅一眼,满脸无奈地跟了上去。 故事的开头就发生在南滨国的京城——虞城。虞城的观潮街是京官、贵族的家宅所在。一户挂着大红灯笼的人家,高高的牌匾上写着“柳府”两个大字。柳府的当家柳世全正是南滨国的兵部尚书。柳世全的父亲原是南滨的大将——柳如虎。柳如虎骁勇善战,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可奈何天意弄人,这柳如虎年方三十就战死沙场,徒留下吴氏和柳世全孤儿寡母,撑着偌大的一个将军府。而柳世全也自小用功,不仅继承了父亲能征善战的本事,更是将柳氏一脉发扬光大,堪称是少年英才。如今,柳世全也到了而立之年,府中除了老太君吴氏之外,还有一妻一妾。平日里,这一家四口也过的较为安稳。 今日的柳府跟平时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大门口的护院依旧守着门,时不时搓搓手,抱怨几句:“这该死的天气,又冷又阴。”还说着:“想要喝几口北方的烧刀子,暖暖身子。”柳府内院里婢女们依旧来来去去地张罗着过冬的事物,战战兢兢地忙着伺候老爷夫人、少爷小姐,生怕出了点差错。第二章 柳府内院。 有两个婢女提着食盒和炭盆往柳府后院的深处走去。其中一个长着瓜子脸的丫头说道:“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不知道潇湘苑的那位还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夫人让咱们送着些东西过去,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福气享受。”“碧桃姐姐你可别这么说,那王姨娘好歹也是老爷的青梅竹马的原配夫人。还不是因为太后赐婚被迫做了小,原本已经是个可怜的了。”另一个长着娃娃脸的丫鬟说着,“这会子王姨娘还怀着身子呢,保不准生下咱们的少主子呢。”碧桃不屑地啐了一口,说:“红莲,你也别太高抬她了。不就是有身子么?能不能生下来也是个问题呢。” 坐落在柳府深处的潇湘苑,虽没有夫人的长乐苑富丽堂皇,也没有老太君的安乐苑贵气庄严,却别有一番惹人怜爱的清新。这潇湘苑便是柳尚书的姨娘王氏的居所。此时的王氏正躺在床上,身边伺候着的是她自小的贴身嬷嬷李大娘。李大娘喂着王氏吃药,说:“小姐,你这是有孩子的人呢,可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就算现在夫人的位子被太后娘娘的侄女霸占着,可老爷心里的那个人总归都是你。这生下了小少爷,可不就更是母凭子贵了么?”王氏轻声咳嗽着:“嬷嬷,你说的都是正理。这事我也早就不气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太后娘娘可也不是我这个六品知府家的小姐能抗衡的。我现在也就盼着能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可我这身子,我也知道,怕是不大好了。”说着又叹了口气,把药碗搁到了一边的绣墩上,又拿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丝帕拭了拭嘴角。 门外传来低低地叩门声,红莲小声说着:“禀王姨娘,夫人让奴婢们给您送点取暖的物事来。”王姨娘冲李嬷嬷点了点头,李嬷嬷就去开了门。忽而一阵冷风吹进来,把她冻得打了个激灵。李嬷嬷嘟囔一声,又把门关了个严实。 碧桃和红莲浅浅地向恹恹歪在床上的王姨娘福了福。王姨娘挥挥手,说:“起来吧。是夫人让你们过来的?”“是。夫人让我们给你送来了甜汤和暖炉。夫人说了,怕姨娘从没机会吃过宫里御膳房做的甜汤。今日太后娘娘赏了些给我们家夫人。夫人特地赏点给姨娘尝尝。姨娘你还是趁热快喝了吧,不然恐怕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碧桃直直站在堂中,端着甜汤,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着。旁边的红莲使劲冲她使眼色,可不料碧桃却未看到。红莲就又扯了扯她的裙角,此时碧桃颇为不耐地瞪了红莲一眼。红莲见了,急忙又跪了下来,对王氏道:“王姨娘请恕罪。碧桃她不是有意冒犯您的。请您恕罪,恕罪!”一边说着,一边还扯了碧桃要她也跪下来磕头求饶。碧桃反而是不领她的情,大声说着:“红莲你怕什么?不就是一个将死之人么?我就不信她还能处罚的了我!我可是夫人的陪嫁丫鬟!”碧桃把头抬得高高的,似乎这样就能显示出她与众不同的地位。王氏眉头皱了起来,淡淡看了眼碧桃。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的念头却百转千回。 过了没大一会子,王姨娘突然面色一变,哭了起来。一时间梨花带雨,好不凄惨,又惹人怜爱。此时,外面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屋外的人听到屋里的哭声,更是加快了脚步,立时就推门进来。但见进来的正是柳家的家主——柳世全。他看到王姨娘哭的伤心,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床前,一把搂住王姨娘因病弱而有些削瘦的身子,低低地安慰道:“惜嫣,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王姨娘并不说话,只是伏在柳世全的怀里轻声抽噎。刘世全轻手轻脚地拍着王姨娘的背,眼睛却看向了侍立在一边的李嬷嬷,说:“李嬷嬷,你是惜嫣陪嫁的嬷嬷,伺候在她身边也有数十年了。今儿发生的事情,你来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李嬷嬷一怔,随即跪了下来,一一回禀着。话音还未落,柳世全就拂到了旁边的茶碗,一脸铁青地盯着跪在堂中的二婢,“好!好!不愧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好大的做派!一个陪嫁的丫鬟比相府的小姐还尊贵啊!居然敢爬到主子头上来了。朱氏还真是会管教下人!这样下去,我这个柳府还成何体统?!”说着,又喊道:“来人!把这碧桃丫鬟带下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碧桃这才慌了神,正待要磕头求饶,可旁边两个虎视眈眈地小厮早已捋起了袖子,不由分说地把她带了下去。跪在一边的红莲使劲地磕着头,嘴中说道:“老爷饶命,姨娘恕罪。大人有大量,饶过碧桃这会”的话。刘世全看了看红莲,又说:“红莲,念在你是我柳府的家生子,老太太也颇为看重你。这次你也没犯什么过错,就饶过你,也别在说什么袒护碧桃那刁奴的话了。今后,你也多在老太太那里帮忙吧,别老跟朱氏的那批婢女们混在一起。”柳世全原不管内宅的事,这回却为了王姨娘说了这么多话,也早有些不耐。他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自己脱了衣服与王氏歇下了。王氏缓缓闭上眼睛,暗暗想着柳世全的庇佑,心中不免有些感动,又想“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生孩子又是一大难关。不知道能够熬到什么时候,而那朱氏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是娇憨,可那种家庭出来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个好想与的,总也要为孩子打算打算。”想着想着便也慢慢进入了梦乡。第三章 跟潇湘苑一室的平静安宁相比,那富丽堂皇的长乐苑却迟迟未熄灯。刚在刑堂领了二十板子的碧桃哀哀凄凄地躺在房中,拉着朱氏的手诉苦:“小姐,王姨娘真真是个不要脸的,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却还霸占着姑爷。她还老装柔弱,装被人欺负。小姐你好心好意地给她送东西,她不仅不领情,还害得我被打。呜呜……”说着,眼泪像是开闸的水一样不停地往外涌,“小姐,奴婢被打了不要紧。可是您都进门这么多日子了,也不见姑爷他对您有个什么好脸色。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姨娘也敢打您的脸面呢。哎……小姐啊……”朱氏越听脸色越发地不好看,抓着碧桃的手也不由地越握越紧,甚至暴出了一丝的青筋。“别说了!”朱氏厉声打断碧桃的话,烦躁地推门走了出去。 朱氏回到正房,坐在绣着五色鸳鸯的绣墩上,怔怔发愣。鸳鸯尚且成双成对,可自己呢?嫁了夫君却还不是形影单只。一边的白嬷嬷见状,不禁叹了口气,倒了杯水递给朱氏,又低声安慰着:“小姐,老奴我是看着您长大的。您十五岁那年正巧看到姑爷高中武状元,系着大红花游街。”听着,朱氏的脸上浮起了小女儿的羞涩,“是啊,当年我见到他意气风发,器宇轩昂,就早已一见倾心,一心想要嫁他。父母和姑姑见他将来必有所作为便也允了。嫁他那日,我满心欣喜,憧憬着未来幸福的日子。可谁知呢?”说着又叹了叹气。白嬷嬷轻轻拍拍朱氏的手,也微微叹了口气,“小姐,都过了些许年了。老奴本以为姑爷也该接纳你了。可怎么如今还是这般模样啊?老奴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你可是老爷碰在手心上的千金小姐,有什么比不过那个知府家出身的姨娘。小姐,这么些年,你都不争不抢,现在也该争一争,抢一抢了。”“嬷嬷你以为我不想么?可他的心不在我身上啊,他就记挂着他的青梅竹马,记挂着那个下了堂的原配。你又让我怎么争?怎么抢啊?说不准,他到现在还怪我硬生生地拆算了他们这一对金玉良缘!”说着竟也顾不得大家千金的端庄体面,大声哭了起来,“嬷嬷,我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白嬷嬷赶忙挥斥伺候的下人退下,附耳对朱氏道:“小姐,您先莫急。那王氏身体越来越差,您便如此如此……”白嬷嬷在朱氏耳边轻轻耳语了一番,朱氏渐渐止住了哭声,也坐直了身子,说:“嬷嬷此计甚好,就劳烦嬷嬷去办吧。”白嬷嬷听了,服侍朱氏就寝后悄悄退出去张罗了。 夜更深了,月亮也收敛了光辉,悄悄地躲在了厚厚的云层后面,似乎是不忍心看见一个阴谋的酝酿,不忍心看到一个生命即将在黑暗中消失。而此时,潇湘苑中的两位睡得沉沉的,殊不知危险正在逼近。第四章 第二日,是个难的有阳光的冬日,橘红色的太阳驱散了点冬日的湿寒。潇湘苑中李嬷嬷正服侍着王氏起床,见着王氏一脸的温和笑意,打趣道:“小姐有了姑爷的关爱,气色更是大好啦。”王氏笑笑也不答话,就问了句:“姑爷一早上朝去了么?”“是啊。”李嬷嬷点点头,“姑爷还嘱咐让小姐多睡一会,让奴婢们都不要吵醒您呢。” 这厢正欢欢喜喜说着话,那长乐苑里却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气氛。白嬷嬷对朱氏说:“小姐,昨晚老奴的话你还记得吧?”朱氏点点头。白嬷嬷接着说:“那小姐,第一步就要委屈小姐您给那王姨娘去赔个罪了。一来,让那女人放低戒心,将来好方便我们成事。二来,也让姑爷觉得您温良贤淑,或许这样他便想起您的好来了。”朱氏听着咬了咬牙,深深吸了口气,说:“我本是大家千金,虽比不上公主的尊贵,却也顶着郡主的头衔。现下,要我去给这等身份的人赔罪已是天大的屈辱了。可为了将来,将来,我会去的。”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平静了心神,冲外面道:“白芍,挑几个机灵点的丫鬟跟我去潇湘苑探望王姨娘。”说着,一群人带着礼品浩浩荡荡地冲着潇湘苑走去。 “夫人来了。”潇湘苑的丫鬟黄杏回禀恭敬地对王姨娘回禀道。王姨娘一愣,这从来只在老太太和大人面前作秀的人怎么今日上门来了,莫非是为了昨晚的那事儿或者是想要动什么坏心思。这边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吩咐:“下去准备点上好的茶水果子来招待夫人。”黄杏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王氏看到朱氏款款而来,心中略有些疙瘩。因为,这毕竟是抢了自己夫君,夺了自己正妻之位的人,怎叫人不恨呢?可她面对朱氏时却依旧浅笑轻盈,还恭恭敬敬地俯了俯身,道了声:“夫人万福。”想着今日来的目的,朱氏的面色有些僵硬,一边伺候的白嬷嬷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回了神,堆笑着:“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莫要客气,小心身子。”说罢,还携了王氏的手,一同坐了。朱氏笑了笑说:“妹妹,昨个儿姐姐房里的碧桃不懂事,言语上冒犯了妹妹。她挨了二十板子了,又被我好一顿责骂,也老实了不少。妹妹,你可别往心里去啊。”王氏赔笑道:“哪里会呢?我知晓姐姐素来是心善的,都是下人们不懂事。我好歹也是个当主子的,怎么会跟他们一般见识呢?”“那就好。今日还带了些吃食和衣物来,这些都是我从太后娘娘的赏赐里挑出来的物件,听说都是些贡品呢。若是妹妹你不嫌弃,还请收下吧。“王氏客气了一番,便也收着了,又遣了刚送上茶果的黄杏带着礼品下去收好。朱氏和王氏吃着茶果,又说了会话,气氛融洽,过了好一会儿,朱氏才告辞离去。第五章 李嬷嬷见朱氏一行走远了,忙命潇湘苑中的丫鬟婆子将院子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个干净,似乎要把晦气都赶走。而后,又忙着叫黄杏将朱氏送来的东西都丢出去。王氏见此冲她摇了摇头:“嬷嬷,别急着丢,把东西全收好了,专门放在库房的角落里吧。一时丢了出去,恐被人抓了藐视皇家威严的话柄,反而不好。再者,留着这些,今后说不准也能派上点用处。”李嬷嬷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称是“还是小姐考虑的周到,老奴糊涂了。”过了没多久,李嬷嬷又道:“小姐,老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那朱氏仗着郡主的身份,素来是个心高气傲的。这回莫非还真为了个丫头来向您求情示好?”王氏喝了口茶,幽幽道:“深宅大院里出来的人,怎会是个好对付的?”说着便又喝了口茶后说:“我看朱氏也不像是那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婢女低头的人,说不准真的要生什么幺蛾子。嬷嬷,你可要把这院儿里的人都给我看好了,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也都警醒点。”李嬷嬷应了便匆匆下去张罗了。 话分两头,朱氏一踏进自己的屋子就命丫鬟婆子都退下,只留下了白嬷嬷一人在侧。待下人都散去后,屋里就传出了好大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但见朱氏气的浑身发抖,说“嬷嬷,你看见了没?看到那贱人一脸轻狂的样儿了吧!一个小小的六品知府的女儿怎配享用御赐的贡品?她就是连看也看不得一眼!我堂堂相府千金,太后娘娘的侄女向她示好,她居然还大大咧咧地受了。她也不想想她有什么资格?!今后,莫不是还要我对她伏小做低么?”说着又抓起旁边的一个蓝底珐琅缂丝鎏金牡丹花瓶要摔。白嬷嬷急忙拦下,“使不得啊!小姐!着可是太后娘娘特地从国库挑选,给您添得妆奁啊,可是万万动不得的!”朱氏一怔,似是刚才的喊叫用尽了气力,默默地将花瓶放了下来,呆呆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白嬷嬷见状心疼地搂着朱氏,叹气:“唉,我苦命的小姐啊。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要嫁这个状元郎!武将怎能知晓妇人家的冷暖啊?不过啊,小姐,您就宽宽心,再忍忍吧。过不了多久那女人就不在了,姑爷也好,柳府也好,迟早还不都是您的!”朱氏听了此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的,待潇湘苑的那女人死后,这偌大的柳府里的一切还不都是自己的!就算是她如今还活着,也还不是要向我低头行礼,尊一声夫人。相信今后一定能打败甚至打倒那个女人,相信柳府掌中馈的当家夫人永远都是自己。如此一来,朱氏便收了眼泪,振作着叫人收拾了屋子。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柳府依旧是那个平静的柳府。殊不知狂风暴雨即将席卷整个柳府,命运的转盘就此开始转动。第六章 冬去春来,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安逸,看起来很美好。自朱氏与王氏示好以来,朱氏隔三差五总去王氏那里坐坐,也常邀她一起逛逛花园,吃些点心果子,说说时下流行的妆粉衣饰,聊聊京城中谁家新添了个大胖小子、谁家新娶了个妇人,还一起为未来的小少爷做点儿针线活计。刚开始的时候,柳世全爱妻心切,也总是担心朱氏会做出什么对王氏、对孩子不利的事情来,因而叮嘱下人、王氏要小心,切不可种了什么阴招。王氏自然也担心朱氏可能会伤害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总也小心谨慎着。每次都吩咐丫鬟将送来的物品收好,再请京城里有名的大夫来检验。 但那些想象中的可怕事情却从未发生过。这也让柳世全渐渐放下心来,还让朱、王二人多多走动。他甚至想从此之后两女能放下芥蒂,和睦相处,希望能够家宅安稳,所爱的女人和孩子平安无事,而自己又可以靠着太后、宰相一脉的势力飞黄腾达,说不定哪日便可登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越是如此想,他越是慢慢改变了对朱氏的看法,渐渐开始接纳她,时不时也宿在朱氏房中。虽说每月雨露并不多,但他总归也不再冷落朱氏,对她也有了点眷顾,甚至也慢慢把家中的事情分拨给朱氏打理,让朱氏不再是徒有虚名的正房夫人。 王氏看在眼里,心里略略有些不快。因为一纸赐婚的圣旨就把自己赶下了正妻的宝座,现在,相公又开始眷顾她,甚至还把中馈大权慢慢拨放给了她。将来,虽然自己有了孩子,可也只能顶着妾室所生庶出的名头,再加上自己的身子一日差过一日,真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李嬷嬷常劝她要放宽心,把小少爷生下来才是正事。王氏总是应了,可心里的难题解不了,因而叹息的次数却也越来越多。李嬷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不知道再如何劝慰。就这样,王氏的身子一日日虚弱了下去。 柳世全也曾着急地找了许多名医、圣手来为她医治,甚至还请过宫里的御医。可大夫们都说是“此乃心中郁结,要放宽了心才好。”柳世全也渐渐没了法子,只病急乱投医地每日给王氏找点好玩的小玩意儿逗她开心,但求她安安稳稳地将孩子生下。王氏见这一生病,柳世全的心全放在自己身上,渐渐又冷落了朱氏,便也不由开心起来,日日笑的温和愉快。甚至她有时候还强撑着病体,随老太太吴氏一起拜佛念经。可是,不管吃了多少名医圣手开的药,不管王氏心中郁结已消,也不管求了多少神佛保佑,她的身子却丝毫也不见起色,更是一日差过一日。整个人形销骨立,只余一个肚子鼓鼓地突起,脆弱而不协调。她像是一朵快要凋谢的白梨花,似乎一不小心就会零落成泥碾作尘。第七章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万物复苏。在这暖洋洋的春日里,柳府也迎来了颇为重要的一天。这一天,潇湘苑的大门口围着一大群人——柳世全、朱氏,甚至是早已经不问世事,一心礼佛的吴老太君也焦急地守在主房门外。一大堆丫鬟、婆子忙忙碌碌地端着热水、布巾、剪子、药物来来去去,忙个不停。柳世全看着,心急地来回踱步,“里面怎样了?什么时候能生啊?惜嫣都叫的这么惨了,哎……”吴氏瞥了瞥自己儿子,安慰了声:“没事没事,还早吧。这女人生孩子啊,都要过这么一个难关的,你先别急。”说着,也转起来手中的菩提佛珠,低声念起来佛经为媳妇、孙子祈福。这毕竟是柳府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的第一个孙子,怎叫她不挂心么? 紧闭的房门里不时传出妇人尖厉的叫喊,像是尖锐的猫爪子,抓挠着门外等候人们的心。坐在吴氏旁边的朱氏紧紧拽着手中的金丝掐牡丹花样的手帕中,双唇紧闭,显得紧张与不安。吴氏见了,还以为她是害怕了,轻声安慰道:“媳妇莫怕,女人们都要过这一遭的。生孩子也并不难,如今我们有宫里的眷顾,太医院的院正都能请来,还有这么多的药物,不会有事的。”朱氏脸色煞白地点点头应道:“母亲说的是。媳妇省得的。”可这里又有谁知道朱氏心里怕得究竟是什么,她蛰伏了这么久,想果实也是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时间慢慢过去了,日头也逐渐偏西。潇湘苑里却依然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正房中的响动牵扯着满园人的心思。忽然间,一声响亮的哭声传来,随即稳婆抱着一个红色的绣金元宝的襁褓出来了,冲着柳世全一行福身:“恭喜大人、老太太、夫人,生了!生了个小姐!老婆子这厢恭喜啦!”柳世全大跨步而上,双手接过稳婆手里的襁褓,激动地看了又看,随即哈哈大笑:“我柳世全有孩儿啦!哈哈!我有孩儿啦!”一边的吴氏虽有些失望,这不是个男孩儿,却也欣喜地上前逗弄着新生的婴儿。而朱氏压下心中的恐慌,也上前笑着,“真好,妹妹劳苦功高啊!” 正在他们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贴身伺候王氏的黄杏突然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大叫:“姑爷、老太太,不好啦!快救救姨娘吧!”“怎么回事?”柳世全沉下了声。“姨娘流了好多血,稳婆们都没法子了。“大夫,快进去给姨娘诊治!”吴氏不愧是当过家的主母,很快稳定了心神,开始张罗起来。随即,她又谴了身边伺候的红莲,叫她拿了贴身的信物进宫请太医。 一盆一盆的血水、沾血的布巾拿了出来,房内王氏的呻吟越来越弱。柳世全早已急得满头大汗,连抱着襁褓的双手也越来越紧,惹得婴儿大哭了起来。吴氏赶忙抱过婴儿,哄着。柳世全愣了愣,突然就要往屋里冲,他要去看看他所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第一个孩子的女人如今可好。朱氏忙去拉他,劝:“老爷,产房不吉利,去不得啊!”柳世全却也不管不顾了,一把推开朱氏,就冲进了产房。 产房里挂着厚厚的帘子,闷得毫不透风。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屋子。柳世全冲到床前,紧紧抓着王氏的手:“惜嫣,我们的孩儿很健康很可爱,你开心么?”王氏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微微笑了笑。“惜嫣,你要撑住啊!咱们的孩儿还要你来养育成长,他还要喊你娘,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说着说着,柳世全就泪流满面。王氏微睁着眼睛,吃力地对柳世全说:“世全,我怕是不行了。我们那苦命的孩儿哦~今后该如何是好?”“孩儿,我们的孩儿,对,那是我们的骨血!放心,我定会好好地待他。”王氏放心地点点头后沉默了一会。终于,她为了自己孩子的前途,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又拉着柳世全的手说:“世全,我有件事儿必定要跟你说的,你且听好了。”柳世全见她如此郑重其事,也收了眼泪,命下人都退下,静静听着:“去年冬日起,我便半月吐一回血。原以为是身子虚,可后来却在血里面发现了白色的小虫子。嬷嬷见了骇得狠,却又怕我受不住,前几日才告诉的我。”说着又哭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挂着滴滴泪珠,看着让人心里泛起一阵阵的酸楚。柳世全听此,脸色从所未有的骇人,牙齿咬得紧紧的:“那个毒妇!胆敢用那蛊毒害你和孩儿!我这就要休了她!”王氏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得罪了太后、宰相,便拉住了他的袖子,“莫要冲动得罪了贵人啊。世全,你可要亲自照顾好咱们的孩儿啊!保他一生平安喜乐!”说着,王氏的眼里失去了神采,缓缓闭上,身体也无力地软在了柳世全的怀里。第八章 飘散着血腥味的产房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氛。外头的小婴儿似乎也知道母亲的离开而伤心地痛哭起来。柳府的大门口守卫着的护院们却什么也不知道照着往常的模样来回巡逻。守的累了,便掏出私下携带的酒囊喝上一口,完了,还咂咂嘴,赞叹下千娇阁的姑娘们谁的身子最白,谁的胸脯最大。突然,一阵风掠过,吹起了护院王虎的帽子。王虎抱怨了句:“娘的,什么妖风?把老子媳妇缝的帽子儿都给吹跑了。不见了,惹不得那婆娘又要跟老子吵。”说着就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捡帽子。一同守夜的护院们听了他的话,纷纷笑着:“看你膀大腰圆的,原是个怕老婆的。你那家伙遇到了你老婆,怕是没了威风吧。哈哈!”王虎瞪了他们几眼,也不反驳,顺着帽子飘的方向走去了。 “师傅,你吹那人帽子干啥?无聊不?”青儿嘟嘟嘴数落着他为老不尊的师傅。那老道嘿嘿一笑,“咱们都风尘仆仆赶了这么远的路,找点乐子不行么?青儿,你就不会体谅师傅,师傅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我容易么呢?这会子再来给你看看未来的小师妹,你还不领情,呜呜……我好可怜哦~~~”青儿翻了个白眼,耸耸肩,无奈地向着柳府深处的潇湘馆去了。 此时的潇湘馆依旧是一副压抑的情形,柳世全抱着王氏的身子,哀伤地流泪。老道一进门就为自己和青儿使了个隐身术,他们听到王氏和柳世全说的话,心中已是不忍,又看到王氏的模样,摇了摇头。青儿人小心软,要老道救人。老道对他摇了摇头,传音道:“不是老道我不想救啊,这三魂六魄都早已不全,要到阴间给十殿阎王抢人,老道我还没这个本事啊。”老道叹了口气,又说:“青儿,这人世间的生老死别都是我们修行之人无法改变的。你随我修行已有数年,也早已离了尘世。对人世间的种种虽仍有挂念,但也要牢记不得破坏法则和规律。”老道一改平时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叮嘱着自己的小徒儿。青儿不忍地看了眼柳世全和王氏,眼角似乎有滴泪水划过。他终是转过了头,随老道出了门去看望已经被柳世全安置在自己的昌盛阁,命心腹照顾的小婴儿。 小婴儿已经躺在了竹编的小摇篮里,盖着葱绿缎子上绣白色如意的被子,咬着自己的小手沉沉睡去。早已请来的奶娘徐氏靠在小床边,似乎也是睡着了。老道和青儿轻手轻脚地走到摇篮别上,俯身看着幼小的孩儿。小婴儿虽是刚出生,却不像一般的孩子般像只红扑扑的小猴子。它虽小,脸蛋像是一块白璧,嫩嫩的,煞是可爱。老道见此却非但没有欣喜,反是忧心忡忡,甚至带了几分与修行之人不符的煞气。这孩子天生的波难重重,尚在母腹之中就被人下了如此歹毒的毒蛊,怕是要早夭啊。念在你是我徒儿未来的躯体,我也暂且保上一保,能不能挺过去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随即双手掐了一个复杂的结印,顿时房中白光一闪,似有什么遁入了孩子的眉心之中。老道复又看了看小婴儿,对青儿说:“走吧,这看也看了,该做的能做的也做了,我们趁早走吧。等时机成熟了再来吧。”青儿依依不舍地又看了看睡的正憨的小孩儿,被老道拉着一阵风走了。第九章 这年的三月对柳府来说,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时日。先是小少爷的出生,后又是王姨娘的过世。两件大事压下来,着实让全府上下的人都忙了一阵子。这段时间,刘世全把王氏的后事操办的隆重之极,连请了道士做了百日的法场,还邀了诸多官场上的好友同来祭奠,直把王姨娘当做是自己的正室对待。朱氏看在眼里,免不了心中郁结。因而,当五七那日,她母亲上门来访时有了诸多抱怨。朱氏之母安慰她:“儿啊,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那王氏已是个死人,翻不起什么大浪来。现在,柳府只你一人独大,你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呢?”朱氏点点头应是,但仍对母亲说:“娘,王氏那贱人虽死了,但却剩下了个孽种!老爷和老太太的心理最在意的就是他了!你让女儿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朱母听了反而笑了,惹得朱氏嗔怪了声。朱母道:“这就是你想不透了。一个孩子而已,还是个庶出的。将来你生了儿子,他莫不还能翻出天去?”“娘说的极是!”朱母又抚着朱氏的发鬓,说:“你也不小了,怎得还是如此不懂事。娘当年的所做的以为你早已耳濡目染了。你夫君先下才你一房,但纳妾也是迟早的事情。你也是时候多警醒着点,对夫君、婆婆贤良淑德,对其他妾室们也要记得做好表面上的大度。能让她们自己内斗,岂不坐收了渔翁之利?”“娘您说的都对,可我就是看不惯其他女人在世权面前搔首弄姿的!”朱氏在母亲面前撒着娇说,“娘,我就是要世权眼里看到的是我,心理想着的也是我,就我一人!”朱母宠溺地微微一笑,“卿卿,你若真能做到此固然是好,但男人们哪有不三心二意的。如果将来他纳妾生子,你也莫要太伤心。好好地坐稳柳家主母的位置,再生个大胖小子继承家业,才是正理啊!” 母女两似有说不完的话儿,夜却渐渐深了。 安乐苑里,灯也还未熄。 正堂中,老太太吴氏和柳世权相对坐着。吴氏说:“世权,惜嫣从来都是个好的,也是我给你挑的原配。朱氏嫁进来的事情也是委屈了她,现在她又为我们柳家诞下了男丁,实在是劳苦功高。可现在她已故去数月,你这个尚书大人也该振作起来的,好好做官,好好打理这个家。”柳世全捏了捏发胀的头,应了声。老太太又开口道:“这小少爷已有三月大,却连个名儿都还未取,恐有些不妥。我私下想了个,你待看看如何。”说着命红莲拿了几幅字来,见上头写着“金麟、清韵、轩熙等字”。柳世全接过瞧了瞧,“让母亲费心了,这些个都是好的。但儿子也想尊崇了她娘临终前的遗愿,让孩子一生平平安安地度过。儿子想就取个安乐的名字,小名就叫安安,母亲您看可好?”老太太听了,点点头:“好,平安喜乐就是福气啊。那就这么定了吧。”两人又说了会府上事物的话便散去。第十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小小的安乐也在祖母、父亲的庇护下慢慢长大。几个月大的安乐学会了睁眼、翻身,有时候还会对着逗弄他的人儿咧嘴笑笑。笑的时候,嘴角边上的露出颗小小的梨涡,煞是可爱。柳府也渐渐从失了位姨娘的悲痛中走了出来,一切都重新回到了正规。柳世全更是在太后、宰相的辅助下,承担了更多朝廷的事物,逐渐成了天家眼中的重臣。连朱老宰相也说,柳世全迟早会接任自己的位置。哪一个男人不心怀天下呢?柳世全听了也不禁兴奋,感觉自己已经是百官恭贺的臣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柳世全因着没有朱氏害了王氏的证据,也渐渐认为王氏是为了自家孩儿才这么说的,再加上朱氏也牢牢记住了其母所说的所谓的“贤良淑德”的理念,在吴氏和柳世全面前表现得贤惠大度。因此柳世全和吴氏也渐渐对朱氏有了不小的改观。吴氏也总劝柳世全多多宿在朱氏房中,好早日开枝散叶,让安乐多个伴儿。柳世全也每月有个大半总是在朱氏房里的。可就这样过了半年多,朱氏的肚子却依旧没个动静,她渐渐着急了起来,甚至还怀疑是自己身子不好,不能生。吴氏老太太看在眼里,虽嘴上还未说什么,但心里却想,“这过了都大半年了,怎的还没个动静?莫非是个不结果的主?”这么想来便为柳家的子嗣着急起来。 又过了一月,礼部尚书之母李氏过府和吴氏闲聊家常。寻常女人家聊的不外乎儿女、媳妇和家宅里的事情。而这么聊着便说道了家中的子嗣上。李氏吃着上新的石榴,喜滋滋地向吴氏炫耀,“吴家老姐姐啊,今年的石榴长的真好,真甜,果真是个好兆头。我那去年刚生了大孙子的媳妇儿又怀上了,(辣文h小说)
一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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