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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平安-第5部分

一世平安-第5部分颤抖的双手连青筋都显了出来,看样子就是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怒火。而旁边坐着的淮南侯夫人脸色也不好看,只赔着笑脸抚慰着朱氏。陈昊轩知道定然是朱氏知晓了柳长安嫁过去只享有贵妾的份位心中不满,可她也不想想凭柳长安现在的名声能嫁入侯府已经天大的好事,哪里容她一届后院的妇人来随意干涉。要不是为着将来的大事,柳长安如何能进侯府的大门?! 陈昊轩面色一沉,敷衍地对朱氏行了一礼,道:“柳夫人,我淮南侯府也是本朝的勋贵世家,在朝中也是说的上话的人家。柳二小姐是在我府出的事情,我府自然义不容辞地承担责任,娶她过门。可也请您明白,我淮南侯府是断断容不得一个如此名声的女子做当家主母的!”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一时间把朱氏也给震住了。可朱氏是何等人物,她为了自己的女儿又有什么做不出来。于是,她又开始反驳道:“小侯爷,正是因为侯府下人服侍不周,我儿才会落入水中坏了名声。可后来你救了她,也是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今后传了出去并没有什么败坏名声之说啊。更何况,长安那孩子素来心善,上回出了这么一遭事情,定然也是吓坏了才胡乱说话。后来也必是有心人以讹传讹啊,小侯爷可莫要看轻了长安。”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若陈昊轩没有亲眼看到柳长安陷害柳平安的话,几乎也要被朱氏给蒙骗了过去。可他现在看朱氏如此巧舌如簧,心里更是不喜,想着原来柳长安那口蜜腹剑的样子原来是得了母亲的真传啊。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还会打洞呢。如此粗俗的话他原是想也想不到的,可今日见到了朱氏这幅嘴脸便再也忍不住腹诽起来。第四十章 话说这一日淮南侯夫人和小侯爷陈昊轩过府送庚帖的事情,早已被府里的下人们传的沸沸扬扬。柳平安虽这几日窝在潇湘苑中研究老道留下来的秘籍,但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听得如雪回报后,只狡黠地笑笑:“嘿嘿……来了么?正好!让本小姐也去看看这个未来的妹夫。”她命如雪等人拿了些衣物出来,打扮妥当,就往柳府的大厅走了过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厅里朱氏大声哭泣的声音。事情向着预想的方面发展了呢。 柳平安缓步走入了正厅。只见到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她面上堆起一副娴熟温婉的样子,道:“女儿给母亲请安。母亲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朱氏乃是柳府的当家主母,平时不论在儿女还是在下人面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今日,在柳平安面前,她自然也竭力维护主母的面子,忙擦了眼泪,“没事,平时也没见你来,今天过来做什么?”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嫌恶。柳平安也不理会她话里的讽刺,只谦卑地站在朱氏身侧低头不语。 陈昊轩见柳平安进来,眼睛一眯,道:“柳大妹妹也来了。小可上次得见柳大妹妹,自是倾慕的很。”他又转头对朱氏道:“若是柳夫人肯成全,昊轩定会三媒六聘以正室之礼娶柳大妹妹过府。”这说的是什么话?以为是侯府的少主子就这么任意妄为了么?柳平安懊恼地狠狠瞪了陈昊轩一眼,她今日可是来看好戏的,可不想随随便便变成了演戏的人。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并没能逃过陈昊轩的眼睛,他意味深长地一笑,露出一个你能奈我何的表情。两人的互动被朱氏看在眼里,她的脸更黑了。自己从小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莫非比不上一个贱人生的庶女不成?长安出事的事情被传的满城皆知,想必与柳平安这个贱种脱不了干系。哼!既然你让我们母女不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得意的。 陈昊轩又看了柳平安几眼,他总觉得柳平安身上隐藏着些秘密,可素来大家小姐不见外南,今日也并不是攀谈的好时机,只想早点脱身拜托那三个不着调的家伙去一同去探探柳平安的底细。因此,他僵硬着脸满不情愿地对朱氏行了一礼道:“柳夫人,两家已换好庚帖。再过一月就有个吉日,淮南侯府定也会以娶贵妾的礼隆重地将柳二小姐迎过府的。请夫人好生准备吧。”他也不再看朱氏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只扶了淮南侯夫人转头就走。 淮南侯夫人因当日的事情对柳家有些歉疚。回了淮南侯府之后,便拉了陈昊轩,责怪他今日口不择言居然说出要柳府两位小姐共事一夫的话来。还要他赌咒发誓今后好生对待柳长安,不能苛待了她。陈昊轩在家一直都是个孝顺的孩子,对淮南侯夫人也很少违背。可此次柳长安的事情着实惹恼了他。他听了淮南侯夫人絮絮叨叨讲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打断道:“母亲,孩儿实话告诉您吧。我这次说要迎娶柳府二女的话,确实是觉得柳大小姐是个极有意思的女子,也存了要她做正妻的想法。可儿子也知道有了柳长安那个女人,柳府断断不可能再把大女儿也嫁过来。这件事儿母亲请放心吧。至于柳长安,她进了门后儿子自然会让她安安稳稳过了下半辈子的,但儿子绝不会多看她一眼!”陈昊轩说的坚决,淮南侯夫人也知道自家儿子看起来外边温和有礼,但也是个倔性子,便也只好由得他去了。再说,柳长安的的确确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了如此有违妇德的事情,让她安稳地过一辈子便也罢了。第四十一章 今日淮南侯家来送庚帖的事情,柳世权早已是知晓了的。他下了朝,欢喜地官服也未脱直接往朱氏的长安苑来。进了正屋,迎接他的并不是朱氏满满的笑容,反而他看到朱氏和长安母女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而四女儿柳长乐也在一边抹眼泪。他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莫非是淮南侯府因为京城里盛行的对长安不利的流言而退婚了不成?那可让长安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送到家庵过一辈子苦日子么? 柳世权忙大步上前,拍着朱氏和柳长安的背道:“好好的怎么哭成这样?发生什么事情了?”毕竟是十几年的夫妻,柳世权对朱氏虽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但长期相濡以沫也有了些难以割舍的感情。此时见妻子和女儿哭成一团,心中也是大痛。朱氏抽抽噎噎地伏在柳世权怀里道:“老爷,您可要给我们母女做主啊!淮南侯府今日来换庚帖,可庚帖上写的却是要长安过去做妾啊!咱们柳府的嫡女金尊玉贵的,如何能给他人这样作践?!”“妾室?当日淮南侯还说要三媒六聘地娶长安过府,也怪我没有与他说明白。为夫现在就再跟淮南侯说说。”柳世权对朱氏安慰了几句,又爱恋地看了看堂中的两个女儿,出了门直往淮南侯府去。 淮南侯府中,侯爷夫人正跟淮南侯爷说着今日换庚帖的事情。侯爷听说陈昊轩居然说出想要同时迎娶柳府两位小姐的事情时,不由气得吹胡子瞪眼,大骂“不肖子孙”。淮南侯夫人心疼儿子,于是劝道:“侯爷您也莫要生气,我刚已经教训过轩儿了。他也说在柳府说的只是气话,您也莫要怪罪他了。”淮南侯爷叹了口气说:“你呀,就是太惯着他了。虽说那个柳二小姐坏了名声,可柳府却是圣眷正隆。当今皇上年迈,可太子迟迟未立。咱们早已跟柳府站在了那个人的队列中,轩儿岂会不知。他又怎能在危急关头与同一条船上的盟友口出妄言呢?” 淮南侯夫人听了侯爷这一番话,眼圈不禁有些红了,“侯爷,您知道轩儿不喜欢争权夺利的,何苦逼他?”“胡说!”侯爷正想要发脾气,可一想到旁边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妻子,便耐了性子说:“你一个深闺妇人就是不懂。现在抽身早已经来不及了,若是轩儿再如此不懂事,到时候大事未成,那么,我们一家最轻的也是永不启用,若是重的便可能抄家灭族啊!”淮南侯夫人被他的话吓住了,只瘫软在椅子里呆呆地盯着她的夫婿。为何侯爷就不肯安安心心地做一个皇帝眼前忠心耿耿的臣子呢?为什么他还要为那个人做这样的事情,甚至不惜牺牲儿子一生的幸福?这都是为什么呀?淮南侯夫人低低哭出声来,侯爷摸了摸发妻的头,道:“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过阵子时机到了便不愁大事不成了。等尘埃落定了,为夫答应你必跟你做一对逍遥闲人。”第四十二章 正在这两口子谈心的时候,侯府家人来报:“老爷、夫人,柳大人来访。”淮南侯爷正了正衣冠,回头对妻子说:“你就在这里歇着吧,为夫去跟柳大人谈谈。”淮南侯爷迎了柳世权往书房去,没有人知道两人究竟谈了什么,只知道柳世权已同意了这门婚事。只是因柳长安还未及笄,婚期就定在明年的十二月二十八,腊八节那日。朱氏知晓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也不再哭闹,只让柳长安安心在家待嫁。娘俩表面上看起来与平日无异,可心里却越发记恨柳平安,真真的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赌咒她生生世世永堕地狱。 这几个月来,柳长安一度成了京城里的风云人物。落水、害姐、嫁给淮南侯小侯爷做贵妾,这桩桩件件都成了人们饭后的谈资。外人并不知道,可在这些事件的背后总有一只手在慢慢推动。而现在,这只手的主人正无聊地宅在她的院子里发霉中。发霉?确实。柳平安这几日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使劲捉摸老道教她的功法。可是无论她怎么修炼都突破不了。她觉得身上虽有了不少真气,但这些真气都分散在奇经八脉中,可怎么也汇聚不到丹田中。这严重打击了她作为优秀特工的信心。她此时此刻浑身上下就是感觉不对劲,似乎体内已经拥有了无穷的力气,但是怎么也没办法集中地使用出来。柳平安好不恼怒,想即刻找到老道好好问问,可一想到老道说他去了牧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便更是抓狂起来。 正在她抓耳挠腮努力想要冲破经脉中的桎梏时,突然发现挂在脖子上的骨哨。记得那不着调的老道说自己还有个便宜师兄的,师兄的功法跟我的必然也是一脉相承的。是不是老道早就想到了这点,才留了这个哨子,让我在遇到瓶颈的时候找师兄帮忙。这么想着,她的眼睛一亮,拿着哨子揣摩了起来。 快要入冬了,天气一天一天地冷了下来。晚上的柳府除了几个守卫的家丁,谁也不愿意在屋外走动。整个府邸都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主子的院子里还亮着几盏昏暗的灯。柳平安这日早早梳洗关灯了,她坐在床上听得院子里婢仆们的脚步声渐渐都消失了,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于是,伸手摸出那只雕刻着古怪花纹的骨哨,吹了起来。她鼓着腮帮吹了好久,可是居然吹不出声音来。“臭老头,不会是耍我的吧?明明说的吹了哨子,师兄就会出现的嘛?可是这奇奇怪怪的哨子连吹也吹不响啊!”柳平安觉得自从来了古代,穿越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心理年龄也越来越小了。居然为了一只吹不响的哨子埋怨起三清老道来,是真的把他当作在这个世界能依靠的亲人了吧。否则,为了一个陌生人,怎么会如此?哎……不知道这是种好现象还是坏现象嘛!柳平安懊恼地把头埋入了被子里,像一只正在撒娇的鸵鸟。第四十三章 就在这时,黑漆漆的屋里响起了一阵男子的轻笑。是谁?柳平安立刻警觉地抬头张望,突然发现床前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青年男子。月光下的男子长身玉立、优美的下颔在月光下显得颇为精致,斜长的丹凤眼正眯着打量着柳平安,眼眸中含着一丝温暖的笑容。是个美男啊,不过这个美男不会就是我那个便宜师兄夜青吧?柳平安试探地叫了一声:“师兄?”“嗯。”男子笑着应了一声,“十四年前看到你不过是个面团般粉妆玉琢的小娃娃,想不到都长这么大了。”“这话说得,怎么跟自己长辈似的。”柳平安一眼看到夜青,就有一种熟悉和温暖的感觉,因此也毫不陌生地说道。夜青开怀地大笑起来:“哈哈!师妹果然是从异世来的,就是与一般女子不同!有意思,有意思!” 穿越过来的事情,柳平安从未跟人提起过,哪怕是最为亲近的李嬷嬷、徐大娘,哪怕是三清老道都未曾说过。因为她害怕会被人说成是妖孽,也害怕在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就被人所不容。此时,她听得夜青毫不在意地说起,柳平安倏然一惊:“你怎会知晓?!”夜青本只想逗逗她,谁知道居然惹的小师妹浑身戒备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杀之后快了。他忙回道:“师妹莫要紧张。早在柳平安出生的时候,师傅已推算出这个苦命的孩子定会早夭。而你,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将会代替她活在这个世界上,辅佐紫微星君一统天下,带领天下臣民获永世平安。”所谓的辅佐帝王的话,三清老道不止一次地说起过,可柳平安总当他是听信了江湖术士的话,胡乱传言。可现在,听得夜青说起她的来历,柳平安便也不得不相信自己未来的命运了。 好吧,既然注定得不到安宁平静的生活,既然注定要活的轰轰烈烈,那就扶摇直上去封侯拜将,站在万人之上!让那些欺我、辱我、侮我者,再也不敢小觑我! 夜青见柳平安沉默了好长时间,也有些自责。早知道不应该一见面就戳穿师妹的心事,现在惹得师妹不高兴了。哎……突然,柳平安抬头直视着夜青,坚定地说:“师兄,既然我的命运已经被注定了。那我便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求师兄帮我!”夜青一怔,又笑了,这个师妹果然与一般女子不同,端的是不简单啊。他情不自禁地用大手摸了摸柳平安的头,说:“师妹请放心,师傅和师兄一定会一辈子都站在你身边,帮你、护你,永不背弃!”前世,自己被组织背弃;今世,柳府中几乎人人都厌恶她敌视她,从未有人如此坚定许下“永不背弃”的誓言。柳平安听得这句话,心头一热。极少流泪的她,居然喜极而泣。终于,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终于,自己也有了永不背离的亲人!第四十四章 过了好一会儿,柳平安才镇定了心神。“师兄,你练得也是师傅的功法么?”“是,我们师门只有这么一门功夫。”夜青答道,语气里有些不解,“是练功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柳平安点头道:“是啊,我练到了第六层,却好像遇到了瓶颈。不管怎么修炼,经脉中的真气都无法汇聚到丹田中,不知道怎么回事。” 夜青好看的眉毛紧紧纠结在一起,他沉吟了片刻后,无奈地叹气道:“师妹,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你在母体中的时候就被人下了一种蛊毒,身体经脉比常人要柔弱,无法承受大量的真气。你现在觉得经脉中真气充盈,可实际上还远远达不到汇聚丹田的要求。”“就是说我终其一生都难以修炼到圆满了么?”夜青的话像一个晴天霹雳般严重打击到了柳平安。看着平安震惊、失望的表情,夜青心里也颇不是滋味,为了安抚平安,他只好说:“平安,你先不要着急。只要解了你身上的蛊毒,巩固了经脉,将来定然是能够修炼到大圆满的。为今之计,就是你要戒骄戒躁,徐徐图之。切勿贪功冒进,伤了奇经八脉。”柳平安点头应了,她也知道练功这种事情需要稳扎稳打,不可能一蹴而就。现今之际,就是早日找出解蛊的方法,养好身体。于是,柳平安又问道:“师兄,你可知道我所中的是什么蛊?”夜青皱了眉回答着:“师傅说这种蛊毒非常罕见,并非出自南疆,而是来源于西北穆勒。它与穆勒族的巫术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解蛊并非是易事。不过,师妹请放心,师傅他老人家已去了穆勒,想必不日便会有消息。” 原来三清老道那个为老不尊的家伙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居然偷偷背着自己只身去穆勒寻药了。哎,说什么好呢?真是个别扭的老头子。柳平安得知了师傅的关怀,更是觉得不妄来异世走一遭。曾今也怨过,也恨过。可是,又有什么比的上别人的真心相待呢? “平安,时候已经不早了。师兄现在不方便随时出入柳府,你一个人在此定要小心谨慎,保全自己。还有,小心朱氏。若真遇到危机状况,吹响骨笛,就算师兄不来,也会有人帮你。”夜青谆谆叮嘱着,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说:“瓶子里有些压制蛊毒、调养身子的药丸。三月一枚,你要记得吃。”柳平安感激地点点头收下了。夜青来的快,走的也快。“刷——”的一声就消失在夜幕中了。 柳平安紧紧撰着夜青留下的小瓷瓶,反复思索他的话“小心朱氏”。莫非,当年自己中蛊与朱氏有关?可为何这么多年以来,柳平安除了比一般孩子瘦弱一些,却并没有异样?到底这幅身体所中的是哪种蛊毒?又要如何解呢?也许,只有搜寻一些蛛丝马迹才能找出当年的真相。而这真相也恐怕与朱氏脱不了干系。第四十五章 冬日的天亮得越来越迟。这日,徐大娘端了水正要去伺候柳平安净面,突然心神恍惚地一个踉跄,将盆里的水都泼到了地上。如雪见了,忙过来搀扶心不在焉的徐大娘,道:“徐妈妈,您小心点。摔着了可就不好了。”徐大娘捏了捏眉心,说:“我也不知道怎的了,一大早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如雪被徐大娘的话吓了一跳,可随即安慰道:“妈妈您可别担心了,现在小姐在府里不是好好地么?怕是您昨个儿没睡好,有些疲累吧。”徐大娘勉强地冲如雪笑了笑,又重新打了盆水迈入了潇湘苑的正房。 柳平安一向晚上练功,睡得也浅。再加上昨日夜里听了夜青的话,心里沉甸甸的积着些心事,更是睡不好。徐大娘进来的时候,柳平安早已醒了。她斜斜靠在床上,看着徐大娘忙里忙外,想着当年王氏快生产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许多丫鬟婆子伺候在侧,是不是她们中也有人知道被隐藏了这么多年的隐秘。 徐大娘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柳平安打算向她打听打听十几年前的事,便问道:“徐大娘,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府上?”徐大娘心头一跳,强压下莫名涌起的不安,回答:“老奴是建康十五年被夫人请到府里当奶娘的。”“建康十五年?就是我出生的那年吧?”徐大娘点点头,“当时的小姐就是一个奶娃娃呢,一生出来就白白嫩嫩的,特别惹人喜爱。”刚出生的婴儿体内的胆红素未退,一般都比较红。白嫩的很有可能就是有先天性的疾病。看来夜青所言定然是真的了。柳平安沉思了一会儿,又问:“徐大娘,你是否知道我生母王姨娘的事情?”徐大娘眼神一缩,避开了柳平安探究的目光,扯起一抹笑道:“大小姐是想姨娘了吧。老奴进府比不得李嬷嬷她们早。只听说王姨娘素来身子就弱,生了小姐之后就去了。”徐大娘随口说了几句,便马上扯开了话题,开始讲起柳长安的婚事来。 仅仅就是这样么?为什么柳平安总觉得这背后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昨夜夜青也不会留下那句警示的话,不然徐大娘也不会对此事讳莫如深。可此时,徐大娘也已经三缄其口,再也问不出来了。 当晚,潇湘苑里的人早早歇下了。柳平安也照常熄了灯,盘腿坐在床上练功。真气缓缓地在经脉中流动,缓缓冲击着堵塞的部分,一丝一丝向丹田涌去。突然,她听得耳边传来细微的门窗开关的声音。嗯?是谁?柳平安快速从床上跃起,趴在门边向外望。只见一个矮胖的身影正偷偷摸摸走出院子。柳平安忙跟了上去。这个矮胖的身影在黑暗中匆匆而行,看起来年纪略大,动作却干净利落。她避开了府中巡逻的家丁,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柳府深处一间荒废的院落——蘅梧院。据说蘅梧院是已故老太爷爱妾的住所。那爱妾为老太太吴氏所不喜,因此她死后院子便被封了起来,老太太也不派人打扫更不许家人住过去,说是晦气。可此时为何自己院中的人居然到了这里,她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第四十六章 矮胖的身影四下打量了一会,见是四周没人,又蹑手蹑脚推开了蘅梧院的大门。柳平安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边,想要听的清楚些。“你今日叫我来做什么?”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另一个道:“不好啦!十四年前的事怕是再也瞒不住了!”语气里带着些许慌张和不安,“今天,大小姐居然问起她生母王姨娘的事情了。恐怕是知道了些什么。”“怕什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可别自乱了阵脚!当年的事情,当年什么事情?”那个女声尖锐了起来,似乎想要掩盖点什么:“你记住!当年我们什么事都没做过。那个人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要是再胡乱说话,小心你的舌头!”屋里又传出低低地求饶声、斥骂声,可再也没有提起那件当年的事情。柳平安见再也听不到什么消息,便又悄悄地回到了潇湘苑。 潇湘苑中的丫鬟婆子都住在西侧屋。这会儿已是子时,院中静悄悄的。柳平安在西侧屋转了一圈,看到大家都睡得安稳。李嬷嬷甚至还打起了呼噜,想必是白日里累极了吧。可只有李嬷嬷边上的床铺上只胡乱摊着一床被子。柳平安探手一摸,被子早已是凉了,看来已是出去多时。想来,这就是那个矮胖身影的床铺吧。柳平安又细细数了数屋里的丫鬟婆子,李嬷嬷、黄杏、如雪还有几个丫鬟婆子都在,只是少了徐大娘。莫非那个黑影就是徐大娘?!柳平安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十四年来贴心照顾平安的奶娘会是当年的罪魁祸首?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徐大娘并非是那种恶毒之徒,难道她所表现出来的怜爱、关怀都是假的么?她又为何要害王姨娘,为何要害柳平安?难道她不知道失了主子的奴才在府里会失了身份地位,只能随意被人使唤么? 柳平安脑海里各种各样的念头,迷迷糊糊地出了西侧屋,向正屋而去。就在花廊上,柳平安迎面碰到了徐大娘。徐大娘见到柳平安身形顿时一滞,双手紧张地握成拳。随即,又深吸了口气,向柳平安行了礼道:“大小姐,怎么这么晚还没安置?夜里风大露重,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柳平安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地说:“徐大娘你又为何这么晚还在外游荡?是去做什么了?”徐大娘听得这严厉的语气,脚下一个踉跄,连站也站不稳了,她急急跪倒在地,“大小姐,老奴……老奴只是睡不着,随意走走……走走罢了。”“原来是这样啊。”柳平安突然温和地笑了,伸手扶起了徐大娘,又细心地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道:“大娘辛苦了,时候也不早了快去歇着吧。”徐大娘一动不动呆立在原地,呆呆望着柳长安翩然离去的背影,一阵阵冷汗不住地流了下来。第四十八章 话分两头,柳平安这会儿正悠闲地躺在床上养病。事情都按着她料想的方面发展,各个角色也都粉墨登场。现在,只需要作壁上观,偶尔推波助澜几下便好。 钱大夫心疼柳平安小小年纪便身中奇蛊,又受了柳世全所托,自是尽心尽力照料柳平安。他忙着开药方、抓药,一刻也不得闲。朱氏看在眼里,知是柳平安的身子定然是病得严重,心里不禁暗暗开心。当年王姨娘虽被自己夺了正室之位,但仍是柳世全心尖尖上的人,直到死了居然还进了柳家的祖坟。柳平安作为那个贱女人的女儿,一个小小的庶女,居然写在自己的名下,成了柳府的嫡长女,分了夫君多年的宠爱,怎么能让人不记恨?而现在,呵呵……这个小贱人终于是要不行了。多年以来环绕在心中的郁结都将要散去,真是大块人心!朱氏忍不住多要大笑起来。可越是快要成功,就越要谨慎小心。于是,朱氏摆出一副担心悲痛的神情,快步走到钱大夫身边问道:“大夫,我们家大姑娘到底是怎么了?这身子……”钱大夫不晓得这高门大户内宅里的弯弯道道,只实话实说道:“夫人,大小姐除了感染了风寒之外还中了一种奇蛊。”这句话像一道惊雷震得屋里的人都大惊失色。 十五年前,地处南滨国西南方的南疆地区叛乱,当今圣上亲自领兵征战南疆。可却因南疆多蛊毒,将士多被蛇虫毒蛊所害,折损十之七八,大败而归。自此,南疆自立为国。因此,对于蛊毒南滨国人印象深刻,这是他们记忆中最惨痛最可怕的历史。今日,突然又听说府中有人中了蛊毒,屋里的一群人顿时一惊。 二姨娘何瑞娟一向是个胆小的,一听蛊毒就吓了一大跳,惊叫起来:“蛊毒?!好好地怎会中了蛊毒?! 大小姐出了事儿,那我们会不会也……”说着便要拦着正给柳平安送药的钱大夫,非要让他也给把把脉。原本还在担忧柳平安中蛊一事会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的朱氏被何氏这么一闹,也回过了神来。她狠狠瞪了何姨娘几眼,命她切勿惊慌失措失了二品大员府的体面。何姨娘贯以朱氏马首是瞻,此时看到了朱氏的眼神,也只得讪讪地住了手。只是心中还盘算着等过会还是得请钱大夫给自己和三小姐、五小姐都瞧瞧,身子会不会也有些不适。 三姨娘金薇虽有些担心,但她和所生的三少爷、六小姐身子素来康健,便也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其他多余的时间就用来看戏了。刚才朱氏惊惶无措的表情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于是,她就凉凉地冲朱氏说:“夫人,大小姐中了蛊,您居然这么担心呀。”这个贱人比当年的王氏还要惹人厌恶,平日里总搔首弄姿地勾引老爷也就罢了,还总仗着宠爱跟我对着干。朱氏正被毒蛊的事情弄的心烦,现在听着三姨娘的话,更是邪火上涌。她对着三姨娘说:“平安和府里其他的少爷小姐可要管我叫一声母亲的,作为当家主母,我自然是关心孩子们。”三姨娘眼神一黯。朱氏便知道已经戳到了她的痛处,又道:“各位小姐和姨娘们今日也累了一日了,还是早早回去歇着吧。至于蛊毒的事情,等平安的病情稳定了,我也会请钱大夫给府里的其他人瞧瞧的。”朱氏说完也不再理这群小姐姨娘们,只端坐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小姐姨娘们见此便也都行了礼告退。一时间,潇湘苑内又安静了下来。第四十九章 朱氏机械地喝着茶,眼神却盯着柳平安所在的内室。内室里不时传出一阵阵低低的呻吟声,丫鬟婆子们端着热水、药物、布巾进进出出,不停地忙碌着。这丫头真的是蛊毒发作了吧,跟她那个娘一样,呵呵……终于,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快要结束了。一丝丝疯狂的神色涌上了朱氏的脸,狰狞的表情破坏了伪装多年的端庄娴雅。侍立在旁边的白嬷嬷见此担忧起来,若是夫人在潇湘苑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大事不妙了。她连连给朱氏使眼色,可朱氏并不理会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白嬷嬷无法,只得嘱咐了李嬷嬷几句,便半搀半拖着朱氏往长乐苑走去。 柳平安听得朱氏离开,便唤了李嬷嬷道:“嬷嬷,屋里这么多人走来走去看得我头疼。你让她们都出去,我好睡会。”李嬷嬷心疼地看着柳平安憔悴发黄的小脸,点点头依了她。轻手轻脚地和候着的丫鬟们都离开了。躺在床上的柳平安一跃下床,三下五除二换上几日前随手做的夜行衣潜入了月色中。 潇湘苑。朱氏状若癫狂地跪在观音相前叩拜:“观音大士在上,请受信女一拜!信女多年以来诚心祈祷,许下宏愿。如今,终于快要得偿所愿,多谢菩萨保佑!”她又转过身紧紧抓着白嬷嬷的手臂道:“可是嬷嬷,就算那个孽种也死了,世全他是不是还不会爱我?不会爱我们的孩子?这么多年以来,你可知道我心心念念那个人到现在还忘不了王惜嫣,就凭她是结发妻子么?我哪点比不上她?论家世、相貌、才学,我样样都比她强!嬷嬷,可为什么?为什么世全心里满满的都是她?为什么我陪了他这么多年,他却从来不爱我?我伏小做低、装的贤良大度,可他为什么还一个一个不停地纳妾?为什么那些妾室总或多或少得有些像已故的王氏?嬷嬷!这么多年以来,我好累活得好辛苦!”朱氏疯狂地撰着白嬷嬷的手,尖锐的指甲扎进了肉里。 白嬷嬷疼得想要甩开,可一想到主子多年来的忍气吞声,多年来所受的苦,她又咬了咬牙忍了下来。毕竟只有这一次,就快要成功了!等柳平安魂归地府,那十多年来笼罩在小姐头上的阴影也会散去吧。到时候,不管是老爷、还是整个柳府都是小姐的。那些个平日里胡乱攀咬的小妾再也抓不住朱氏的痛脚,定会被整治地服服帖帖。白嬷嬷忍了痛,空出一只手像朱氏儿时一般轻柔地抚摸她的脊背,柔语轻声地安慰:“小姐,不哭不哭了。一切都快过去了,王惜嫣已经死了,她女儿也快死了。老爷的心一定会是小姐的。小姐盼了这些年,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朱氏笑了起来,桀桀的声音犹如黑夜里飞过的夜枭。白嬷嬷被她吓了一跳,可耳边传来朱氏阴冷的声音:“嬷嬷,这蛊毒虽并然置人于死地,可却只是每日让人逐渐失血,死时毫无痛苦。可我当年王氏那个贱人死的这么轻巧,居然还生下了孩子。今时今日,我再也不想饶过那个贱人的女儿,我定要让她痛苦地死去!”白嬷嬷叹了口气:“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大小姐已是将死之人,夫人何必再多此一举?”柳平安毕竟是柳家的血脉,又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女娃,白嬷嬷虽没少折磨她,可此时也动了恻隐之心。朱氏听了却是大怒,猛地站起来,推开白嬷嬷,狠狠地盯着她说:“嬷嬷!莫非你也要背叛我?!嬷嬷!我定然要她凄惨痛苦地死去!”白嬷嬷吓得面色惨白,只得垂下了头,低声应承下来。 犹如幽灵一般隐在屋外的柳平安将朱氏和白嬷嬷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下来,暗暗叹息原来朱氏也是个可怜人,只可惜她虽然爱上了一个人,却不动如何去爱。她害了王氏、害了平安,其实也害了柳世全和她自己。只是现在,她仍不自知罢了。可是,她又要耍什么手段来害人,那就怪不得自己不手下留情了。第五十章 自南滨国立国以来,南滨国皇帝为彰显仁德规定二品以上官员都有资格请太医为家人诊治。这日,柳世全听得平安中蛊之后,便急匆匆地直奔太医院请任医正为长女柳平安诊治。任医正听说了柳平安的病情,沉思片刻道:“柳大人,令千金的病情怕是有些棘手。老夫想太医院中药物丰富、太医也多,不如请令千金到此地来就诊,让太医们都试着诊断。说不定集大家的经验,还能有几分胜算。”柳世全听得任医正也没有十成的把握,更是着了慌。现在,太医院就是沉溺在水中的他手中唯一的浮木,说什么也要紧紧抓住。因此,柳世全也不管不了什么男女大防的禁忌,马上答应下来说是明天一早就陪柳平安过来。 第二日清晨,柳平安在半梦半醒之间就被裹着厚厚的大氅抱上了马车。马车急驶在官道上,溅起阵阵风雪。颠簸的马车总让人不怎么舒服,柳平安虽被人抱在怀里,可没多大一会儿就被颠醒了。刚觉得似乎自己已不在潇湘苑的房间里了,她脑中闪过不会是被人绑架了的念头。正待反抗时,一睁眼却对上柳世全那双满含温柔和怜惜的眼眸。柳世全温柔地摸摸柳平安的头,道:“平安莫怕,有爹爹在呢。爹爹找了太医院的院正给你看病,想必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健健康康的了。” 柳平安一愣,已经是多久没有被父亲这样抱在怀里,已经是多久没有听到父亲那种温柔的话语,已经是多久没有好好感受过父爱了。好久好久了,自从那世五岁的时候父亲在执行任务中不幸牺牲,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呢。如此想着,柳平安更是珍惜难能可贵的父爱,她扯着柳世全胸口衣袍的手紧了紧,又贴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父亲的怀抱宽厚而又温暖,柳平安睡得特别踏实安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古朴的小房间。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四方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床边立着一个巨大的柜子,柜子由一个一个小小的箱子构成。仔细闻闻,能闻到阵阵药香。想来这就是太医院了。这时,柳世全挑了帘子走进来,一面还朝身后招呼着“任医正,小女平安已经到了,请您老过来给她看看吧。”说着,两人已走到平安的床边。柳平安正要下床(辣文h小说)
一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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